张謇慈善事业概述与思考
杨 松
摘要：祖籍通州、清末状元、实业家、教育家、慈善家、社会活动家张謇以爱国爱乡的博大情怀，以“舍身喂虎”的大无畏气魄，怀揣“实业救国”的远大理想和“建设一新世界雏形”的宏伟目标，毅然辞官回到故里南通，艰苦创业，兴办公益，倾情慈善，造福乡梓，创办了多个慈善机构，产生了深远的社会影响，为南通乃至我国的慈善事业发展作出了巨大贡献。
关键词：张謇 慈善理念 事业 启迪
习近平总书记在2020年7月21日召开的企业家座谈会上的重要讲话中称赞张謇是“爱国企业家典范”。11月20日，又来到南通博物苑张謇故居陈列室参观，考察了解张謇创办实业、发展教育、兴办社会公益事业的情况，再次称赞张謇是我国民族企业家的楷模。张謇祖籍通州，我们为拥有这样一位伟大的先贤而感到骄傲；我们永远敬仰张謇先生崇高的爱国主义精神；我们世代铭记张謇先生勇担社会责任、艰苦创业、倾情慈善、兴办公益、造福乡梓的不朽功绩。
一、张謇的慈善理念
张謇出身农家，从小就跟着父母下地劳动，深知农民的疾苦艰辛，从小接受“乐善好施、扶危济困”的家教。张氏家训中就有“周济穷困”的内容。张謇的母亲慈祥厚道，勤俭持家，虽然家里并不富裕，但时常接济乡邻。在张謇先生撰写的《述训》一文中记述了一段故事，咸丰三年，遇大旱，遭蝗灾，农业失收，粮价大涨，没有米吃，剥蚕豆和麦屑吃。张家门临大路，常有乞讨者路过相望，上门乞讨，张謇的父母亲总是慷慨接济，宁可自己少吃一口，裁得半饱，必给丐者一碗。并教育儿子，救一人是一人，救一刻是一刻，不可吝啬。张謇在日记中曾记述母亲临终含泪嘱咐：穷人要周济他，不可放浪作事，要好好做人。
张謇饱读史书，受儒家思想的熏陶，牢记“达者兼济天下”的古训，把为百姓谋福祉看作是“儒者”应尽的责任。他在创办纱厂时，取《易经》“天地之大德曰生”之意涵，以“大生”命名，开宗明义，不是为张氏家属谋一己私利，而是“为通州民生计、亦即为中国利源计”，作为办厂的宗旨和初心。他把创办实业赚来的钱，都用来兴办公益慈善事业，甚至倾其所有，负债累累，上街卖字筹钱支撑。
张謇对慈善有其深刻的见解。他认为，慈善公益事业可以改善人，可以净化社会风气，可以完善地方自治，促进社会治理，有利于社会稳定。他在《拟领荒荡地为自治基本产请分期缴价呈》中指出：“国家之强，本于自治，自治之本，在实业教育，而弥缝其不及者，惟赖慈善。”表明了慈善与社会治理的关系，慈善事业是推进社会治理、促进社会稳定的重要力量。他在一次演说时说，“地方治安第一要义，不仅上等各得其所，必须下等无告之穷民各得其所，故自治须从下级做起。”因此，他把慈善事业纳入整个地方自治、改良社会的系统工程中，除了对重大灾害、贫困民众进行赈灾救助以外，化更大的精力财力创办社会公益事业。
张謇作为一名民族企业家的杰出代表，与同时代其他民族资本家相比较，区别就在于他勇于担当社会责任的个性特质和高尚品格。在张謇看来，企业家应该是慈善事业的重要力量，企业家应该成为慈善家。他曾经说过：“没有饭吃的人，要他有饭吃。生活困苦的，使他能够逐渐提高。这就是号称儒者应尽的本分。”“天之生人也，与草木无异。若遗留一二有用事业，与草木同生，即不与草木同腐”。他还说：“慈善事也，迷信者谓之积阴功，沽名者为博虚誉，鄙人却无此意，不过自己安乐，便想人家困苦，虽个人力量有限，不能普济，然救得一人，总觉心安一点。”
二、张謇慈善事业
张謇先生一生为南通的公益慈善事业作出了巨大贡献，他留下的事业永世造福南通人民。
1、办学。
办学是张謇先生为南通人民办的一件受益面最广最大的善事。光绪三十一年（1905），张謇在通州的金沙、西亭、石港、四安、兴仁、姜灶、张芝山等地分别创办初等小学校，至民国十一年（1922），全县建成初等小学330多所，高等小学50多所。清光绪三十二年（1906），张謇出资400银元，在金西（现金新街道）三姓街张氏家庙创办张氏高等小学，并亲题校训：“勤逊”，以勉励后人。他为通州小学谱写了两首校歌，校歌之二：“淮南止有狼山高，兴学止有通州早，市市村村小学校。山之高兮积石成，成国民兮小学生。学生爱国须聪明。”他在全国开师范教育之先河，创办了通州师范学校，还创办了河海大学、南通纺织学院、上海海洋大学等一批职业技术学校。
2.兴修水利。
张謇先生把水利事业当做慈善事业来做，他说：“走以为水利工程，虽属公益事项，实含有慈善性质。”张孝若曾称：“我父一生有几件很有研究很有心得的大政策，河工水利是内中的一件……他以为治国福民的事，河工水利是一件。”他为南通乃至全国的水利事业贡献了毕生的精力。民国五年（1916），他请来荷兰水利专家特来克，负责南通江堤筑楗保坍工程，用近3年时间，采用西方治水经验，筑成水楗10条，修筑江堤60多公里，使南通沿江岸线趋于稳固，保护了人民生命财产安全。民国七年至十年（1918-1921）间，张謇在南通实施了15项水利工程。投资用银最多，建设规模最大的一项工程，是民国九年八月新建的遥望港九孔大闸，用银139600元，分泄西亭、骑岸、金沙、余西、余中、东余六区之水。民国十二年（1923），张謇又主持制定了《南通水利计划书》，对南通水利建设做出了科学规划。古稀之年的张謇先生仍牵挂着南通百姓的安危，时常亲自到江堤上巡查防洪保坍情况。民国五年（1926）秋，他不辞辛劳，来到姚港勘察江堤防洪十八楗工程，受了风寒一病不起，于八月二十四日不幸逝世，真可谓为南通水利事业鞠躬尽瘁。
3、新育婴堂。
清光绪二十九年（1903），张謇与三兄张詧查看年久失修、破旧不堪的南通旧育婴堂后，决定筹资重建新育婴堂，地点选择在唐闸，占地24亩多，当时创办费用23400余元（时币制，下同），其中张謇、张詧两弟兄与大生纱厂其他股东捐四分之三，官拨四分之一。每年经费超2万元，张謇每年都捐助。当育婴堂等慈善事业所需经费发生困难时，张謇曾数次上街卖字筹集资金。民国十三年（1924）六月，张謇为育婴堂等慈善公益筹款卖字，“南通前年歉，去年灾，农饥商疲而金融滞……地方慈善公益之责，年费累钜力，无可解除，亦无旁贷也。求助于人必无济；无已惟求诸己。往者尝以慈善，一再鬻字有例矣，鬻字犹劳工也……自登报日起，鬻字一月，任何人能助吾慈善公益事者，皆可以金钱使用吾的精力。无论所得多寡，限断一月，此一月内，定每日捐二小时于字，无一字不纳于鬻。”为了募集善款，张謇不顾年已古稀、老弱之躯，冒着酷暑，持续一月，每日写字两小时，将卖字所得全部捐出。为此，张謇写了一首诗：“大热何尝困老夫，七旬千纸落江湖；墨池经寸蛟龙泽，满眼良苗济得无”。
4、养老院。
民国元年（1912），张謇60大寿，他将亲友馈赠的礼金18221元捐出，选择在南通城南的白衣庵隙地17.5亩，创办第一养老院，至民国二年（1913）十一月建成开院，设男宿舍24间，女宿舍16间，每年经费5000至6000元。民国十一年（1922），张謇70岁生日，他又将亲友馈赠的礼金捐出，在第一养老院对面，建立第三养老院，张謇在开院时演讲中说：“人恒以寿为重，其实人之寿不寿，不在年岁之多寡，而在事业之有无。若其人果有益地方，虽早夭亦寿；无益于地方，即活至百岁，奚得为寿。”充分表明了他的高尚品德，博大胸襟。
5、贫民工场。
民国元年（1912），张謇先生投资18550元，在南通、东台、仪征三县各设立贫民工场，收容贫民子弟，教授工艺技术，从事竹编、木工、藤器、油漆、皮革、织布、缝纫、雕刻等生产，让他们靠一技长，自食其力，摆脱困境。民国三年（1914），张謇又在南通城西创办一贫民工场，房屋60多间，招收贫民子弟100名左右，生产缂丝、藤器、缝纫等工艺产品，场内还有一条河塘和菜圃，养鱼种菜，场部食堂用不完，多余的到市场出售，该工场年收入万余元。
6、济良所。
民国三年（1914）年，张謇先生在通城南街原税务所开设济良所，有平房25间，先后收养妓女不下五六百人，每期6个月，聘教师传授国文、算学、缝纫、洗涤、烹饪等技能，进行伦理道德教育，教会这些妓女谋生持家的能力。社会上一些有职业、住所、人品正派单身男子交一些费用之后，可以取济良所的女子为妻。从而改善社会风气，促进社会治安。
7、残废院。
民国五年（1916），张謇先生在狼山之麓，设立残废院，收容残废人员，占地6亩多，花费达14390元。他在《残废院开幕演说词》中说：“惟念天之生人，最贫苦可悯者，莫如残废。……最苦者乃在贫贱之家，食饥衣寒之不时，风雨沴湿之偏中，或以恶疽、毒创、断手、折足而惨乃不可言状……为善有期而种德至广”。可见，张謇的仁慈和怜悯之心。
8、栖流所。
民国五年（1916），张謇和三兄张詧捐资1355元，由警察长杨懋荣规划，将南通城西原养济院进行改造，建栖流所，占地两亩，建有宿舍24间，以及办公用房2间，巡视室3间，配有厨房2间，浴室、厕所3间，还专门设置收容精神病人的房间4间，每年耗资千余元。外地来通乞丐收容后，加以遣送返乡；本地的乞丐施教其一手艺，另谋生路。
9、盲哑学校。
民国二年（1913），张謇筹措资金4190元，在狼山北麓观音岩下，兴建盲哑学校，占地6亩，收盲哑学生二三十名，讲授盲文、手语等基础知识，以及园艺、刺绣、裁缝等基本技能。张謇亲任第一校长，书写校牌，支持开幕仪式，致演讲词，他说：“盲哑学校者，期以心思手足之有用，弥补目与口之无用，其始待人而教，其归能不待人而自养，故斯校者在教育之效，而终在收慈善之效。”
10、医院。
民国初期，唐闸镇随着张謇先生在那里大规模兴办工厂企业，人气越聚越旺，镇上只有私人中医诊所，没有西医，看病难。张謇与民国二年（1913），在唐闸大洋桥下河东首（现唐闸文化宫内）建办了一家医院，既为他创办的工厂职工服务，也面向社会为当地老百姓服务。
张謇在南通兴办的公益慈善事业机构还有图书馆、博物苑、气象台、体育场、更俗剧场、五公园、野犬栏等等，这里不一一叙述。
三、传承张謇慈善事业
百年前，先贤张謇在我国处于国力衰弱、列强侵入、民族危亡的时期，怀揣“建设一新世界雏形”的梦想，在故乡南通奋力创办实业，倾力兴办公益慈善事业，造福南通人民。而当下，我国已经实现了全面小康，正处在向基本实现现代化迈进的新时期，但是仍有部分群众由于天灾人祸种种原因未能摆脱贫困，需要得到党和政府的关怀帮助，需要社会各界爱心人士的关爱援助，慈善事业仍然是社会治理现代化的一支重要力量。因此，我们应当积极响应习近平总书记的号召，向爱国企业家典范张謇先生学习，弘扬张謇慈善精神，传承张謇慈善事业，不断推进南通慈善事业上新台阶。
1、培养更多“张謇式”慈善家。张謇先生积极倡导并率先垂范，投身公益慈善事业，贵在自觉，贵在恒久。他少年时心中就种下慈善的种子，直至晚年，坚持不懈，向善行善。这种精神，难能可贵，堪为当代企业家学习的榜样。习近平总书记在2020年7月21日召开的企业家座谈会的重要讲话中强调，社会是企业家施展才华的舞台，只有真诚回报社会，切实履行社会责任的企业家，才能真正得到社会认可，才是符合时代要求的企业家。广大企业家应当认真学习，深刻领会习近平总书记的讲话精神，不断提升自己的思想境界，勇于担当社会责任，增强投身慈善事业的自觉性、成就感、使命感，争当“张謇式”慈善家，为南通慈善事业可持续发展作出更大的贡献。
2、创新慈善模式。张謇先生做慈善事业，不仅在发生大灾危急时，“授人以鱼”，普济众生，更重视实施“教”“养”结合，创立多个慈善机构，搭建平台，传授技能，创造机会，“授人以渔”，让那些弱势群体自立自强，发挥慈善机构的持续效应。张謇先生这种慈善行为成功做法和经验，值得我们学习和仿效。张謇所处的时代背景如此艰难，尚能干成那么多慈善事业，而今，我们正逢国力昌盛、政通人和的新时代，迎来慈善事业蓬勃发展的机遇期，更应当解放思想，拓宽思路，创新慈善模式，既要积极实施救急救难临时性救助项目，更要扎实实施精准扶贫长效性救助项目；既要进行逢时过节安抚性慰问，促进社会安定，更要注重平时分类帮扶、帮助有自立能力的困难群体靠发展生产经营项目走出困境；既要建立对突发性困难群众的及时救助制度，更要注重建立对孤寡失能弱势群体长期关爱制度和机构。要走近困难群众、弱势群体，倾听他们的呼声和诉求，有针对性地创设慈善救助项目和方式，为他们提供更好更多的服务，为他们撑起一片蓝天，提升他们的幸福感、获得感、安定感。
3、把慈善事业纳入社会治理现代化架构。张謇先生具有远见卓识，他把实业、教育、慈善作为三位一体，形成地方自治的三架马车，同时发力，使当时的南通县成为全国的模范县。他的成功实践，对于当下推进社会治理现代化仍具有借鉴意义。党的十九大报告中强调推进社会治理现代化，建立社会保障体系，并将慈善事业发展纳入其中，作出制度性安排。国家层面出台了《慈善法》，使慈善事业发展有法可依，为慈善事业可持续发展提供了理论支持和法规支撑。我们应当深入贯彻党的十九大精神，把党的理论和意志化为各级党组织和政府的自觉行动，动员全社会力量参与支持慈善事业发展。要加大《慈善法》实施力度，切实把慈善事业纳入社会治理现代化架构，深化思想认识，细化运作办法，强化推进举措，从而使慈善事业发展不仅有民间力量的参与，而且有行政力量的推动，更有法制力量的保障。慈善组织也应当弘扬张謇慈善精神，勇于担当，开拓创新，踏实干事，在推进慈善事业健康发展中有新作为，在社会治理现代化进程中担当新使命，为社会和谐、文明进步贡献慈善力量。
参考文献：
[1] 李明勋，尤世玮主编，《张謇全集》第四卷 [M].上海：上海辞书出版社，2012
[2] 李明勋，尤世玮主编，《张謇全集》第八卷 《柳西草堂日记、啬翁自订年谱》 上海：上海辞书出版社，2012
（作者简介：杨松，通州区政协原主任，
现为通州区慈善总会工作人员）